作品插图
-
- 编号：34402
- 作品名称：存折里的布娃娃
- 作者：夏一鸣
- 作品：春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银行玻璃门，在叫号机按键上投下细碎光斑。王大伯攥着塑料袋在门口徘徊，欲进又止，青灰色中山装洗得泛白，拐杖在地面敲出细碎声响。 “大伯需要帮忙吗？”扎着马尾的银行工作人员小苏快步上前，贴近老人身边，亲切询问。老人耳背，她又提高声音重复一遍，指了指叫号机屏幕：“您要办什么业务？”老人摇了摇头：“我不办业务，我就是想存点钱。”小苏伸手微笑解释到：“大伯，您身份证给我，我来处理。” 塑料袋窸窸窣响，抖出一张身份证，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零钞。五块的沾着油渍，两元的卷着毛边，还有十几个钢镚在台面打转。“存……存钱……”老人浑浊的眼睛眯成缝，“闺女说存在折子里，她才能收得到。” 小苏搀着老人到爱心窗口，转头朝柜台里喊：“小林，这位大伯存零钱。”防弹玻璃后探出张圆脸，精明能干的小林刚戴上点钞指套，看见堆成小山的零钞眼睛一亮：“大伯，您稍等，我给您拿个零钱盒。” 验钞机嗡嗡作响，五元纸币放入进钞口。小林用手指捻开粘连的纸角，突然“咦”了一声。最底下压着张五十元钞票，半边被墨汁洇成蓝黑色，模糊不清，快要辨认不出来了。 “这是年前卖菜时……和墨水瓶放到一起了……”老人突然挺直佝偻的背，枯枝般的手指抠着柜台边缘，“邻居说这钱废了，可、可闺女说能存……”小林凑近观察残币，水印处的布达拉宫还清晰可见。她转头看向主管，对方在防伪灯下仔细端详后点头：“符合四分之三票面规定，可以兑换。” 老人紧绷的肩膀陡然松下来，看着小林用镊子夹起残币放进防潮箱。零钱盒渐渐见底，存折打印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当最后一枚硬币滚进收纳格，小林突然蹲下身，让视线与老人齐平：“大伯，给您设个密码吧，六个数字容易记。” 阳光给防弹玻璃镀上金边，老人颤巍巍按下一串数字时，小苏正在通话：“王女士，我是银行工作人员，这个号码是您父亲提供的，您父亲刚存了钱还说……”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混着“谢谢”的哽咽。 柜台外，老人用布满老茧的手摩挲存折封面，露出会心的微笑，比春日的阳光更暖：“闺女，钱存进去了。给外孙女儿卖个布娃娃一起带回来，上次来，她吵着说，乡下家里没有布娃娃，不在这儿住。下次回来，一定记着，都带着啊。”
- 姓名：夏一鸣
- 微信投票：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