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插图
-
- 编号：34400
- 作品名称：温暖记忆——那些触动心灵的温暖瞬间
- 作者：罗元媛
- 作品：一、高原上的不期而遇 七月末的青海湖像打翻的蓝墨水，层层晕染到天边。我和丈夫周延拖着行李箱站在二郎剑景区门口等车，高原的风裹着油菜花香掠过发梢，忽然有团阴影罩在头顶。抬头望去，两位银发老人正举着遮阳伞替我们挡风，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里还攥着条深蓝色披肩。 "姑娘别硬扛，这风吹得人头疼。"老人不由分说把披肩塞给我，转身对自家老伴抱怨，"老张你看这风，跟咱西安冬天刮的西北风似的。" 西安二字让我的耳朵竖了起来。周延刚想说不用，却听见我脱口而出："叔叔阿姨也是西安来的？"老太太眼睛倏地亮了，抓住我的手直摇晃："可不咋的！你们听口音也是乡党？" 拼车前往茶卡盐湖的路上，我们才知道这对老人竟住在曲江梧桐苑。当我说出"我家在17号楼"时，后座突然传来茶杯盖叩击保温杯的脆响。老爷子猛地转身，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溅出来几滴："等等！17号楼？你们认识老周头不？总在楼下喂流浪猫那个！" 我和周延面面相觑。去年冬天，周延连续值了三天夜班，有天清晨回家时晕倒在单元楼门口，正是这位周叔及时发现送医。我们带着水果去道谢，却只见17号楼101室门上贴着"房屋待售"的纸条。 "周叔去年搬去儿子家了。"我轻声回答。后视镜里，两位老人的眼神明显暗了暗。老太太从布包里摸出个油纸包，抖着手打开："这是周叔晒的槐花，说留着等你们回来……" 二、盐湖倒影里的重逢密码 茶卡盐湖的小火车喷着白汽驶过时，我正蹲在水边给周延拍照。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转身看见那对老人搀扶着走来，老太太的丝巾在盐粒飞扬的空气中像面旗帜。 "小苏，快看这个！"老爷子献宝似的掏出老年机，屏幕上是张泛黄的照片：2015年的梧桐苑元宵灯会，我和周延在猜灯谜，身后隐约可见周叔举着灯笼的背影。原来六年前他们来青海湖旅游时，周叔受托帮忙喂猫，顺便拍下了这张照片。 盐湖的水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爬上来。老太太忽然拽住我的胳膊："姑娘你嘴唇发紫了！"她三下五除二脱下自己的冲锋衣裹住我，老爷子则翻出保温杯："快喝口热乎的，这红糖姜茶是出门前你王姨现熬的。" 我们围坐在盐滩上分享姜茶时，老太太突然指着周延的背包："这钥匙扣……是不是在钟楼书店买的？"周延惊讶地点头。去年结婚纪念日，我们在钟楼书店重逢了初恋时共同喜欢的绝版书，这个青铜质地的兵马俑钥匙扣就是纪念。 "小周也爱看书？"老爷子一拍大腿，"怪道周叔总夸你们！他说17号楼新搬来的小夫妻，男的是医生总值班，女记者满城跑新闻，可每次见着都客客气气的……" 盐粒在夕阳下泛着粉色光芒，老人絮絮讲述着周叔的近况：儿子在深圳买了大房子，可老人总念叨着西安的羊肉泡馍；每天清晨雷打不动要去小区花园打太极，却总在喂猫时多待半小时。 三、祁连草原上的星辰帐篷 当拼车的吉普车颠簸着爬上卓尔山时，雨突然倾盆而下。我们和两位老人挤在山顶便利店屋檐下，看着雨帘中的丹霞地貌像滴在宣纸上的朱砂。老太太从背包里掏出四双毛线袜："快换上，湿鞋子容易得风湿。" 雨停后，我们决定在祁连草原住帐篷。暮色四合时，老人变魔术般从帐篷里端出铝制饭盒："你王姨包的茴香饺子！"热腾的雾气中，我们听见草原深处传来悠长的牧歌。 "二十三年前，我和老张就是在这种歌声里认识的。"老太太望着星空，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光，"那时候他在地质队，常年野外勘探。有次在青海湖陷进沼泽，是当地牧民救了他。他说那夜躺在帐篷里，听着远处的歌声，忽然就想有个家……" 周延突然起身，帐篷拉链的响动惊飞了夜枭。他举着手机冲进来："周叔的视频！"屏幕里，老人坐在深圳阳台的藤椅上，背后是闪烁的霓虹，可怀里却抱着老式的西安城墙模型。 "小苏啊，听说你们去青海湖了？"视频里的周叔声音发颤，"替我看看那里的湟鱼，当年你王姨最爱吃……"我们这才知道，老人们这次远行，竟是为了替不能回乡的周叔完成夙愿。 四、门源花海的约定 门源油菜花海翻涌的金色波涛中，我们和老人走散了。当我们在观景台找到他们时，老太太正把丝巾系在老槐树的枝桠上，像系着某种神秘的契约。 "这是周叔当年系红绸的地方。"老爷子抚摸着树干上的刻痕，"他说等退休了，要带着你王姨再走一遍年轻时勘测的路线。"丝巾在风中招展，忽然有只蝴蝶停在上面，翅膀上的花纹像极了周叔晒的槐花。 返程路上，老人执意要送我们到西宁机场。临别时，老太太突然往我手里塞了个小布包："周叔给你们留的，说是结婚礼物。"打开层层包裹的油纸，里面竟是套手绘的青海湖明信片，每张背面都写着日期和地点： "2017年8月15日，小苏在青海湖捡到了周叔的帽子" "2019年国庆，小周帮周叔抬过轮椅" "2023年立春，你们婚礼的喜糖，周叔留了两颗……" 飞机冲破云层时，我翻开最后一张明信片，背面是周叔歪扭的字迹："孩子们，替我看看那些没能到达的远方。"舷窗外，祁连山脉的积雪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极了老人白发间隐藏的星辰。 五、归途中的永恒微光 回到西安那天，梧桐苑的槐树正在抽新芽。我们特意绕道17号楼，看见101室的阳台摆满了花盆，最显眼的是株嫁接的牡丹——这是周叔当年用退休金买给王姨的生日礼物。 后来每个夏天，当蝉鸣搅碎暑气时，我们总会收到老人从深圳寄来的包裹：有时是晒干的青海湖湟鱼，有时是门源的金黄花种。直到某个清晨，包裹里突然多了张机票。 "替周叔来看看故乡的秋天。"视频通话里，王姨的背景是深圳湾的海浪，可镜头一转，屏幕上出现了我们楼前的柿子树。原来老人悄悄回了西安，正在喂当年周叔照顾的流浪猫。 这个冬天，当梧桐苑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我们带着热乎的羊肉泡馍敲开了101室的门。门开瞬间，老人怀里的老猫"喵"地窜出来，尾巴上系着半截褪色的蓝丝巾——正是青海湖畔那条御寒的披肩。 此刻我终于懂得，有些温暖像高原的阳光，当时只觉灼热，却在岁月里酿成恒温的琥珀。那些擦肩而过的善意，那些未曾说破的惦念，终将在时光长河里泛起温柔的粼光。
- 姓名：罗元媛
- 微信投票：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