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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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号：34376
- 作品名称：寒夜暖薯香
- 作者：王泓睿
- 年龄：13
- 作品：冬至悄然而至，空中飘洒下轻盈的雪花，大地铺上了一层洁白的地毯。湖面凝结成一面布满岁月痕迹的“明镜”。我独自背着沉重的书包，踏着初雪，走在这宁静而空旷的寒夜中。暗淡的路灯将黄色的光晕投射在地面上，我的鞋边也沾满了霜花。我用力跺脚，试图将雪踩实，然后抬头望去，只见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身着深红色的棉袄，双手搓揉着，靠在烤红薯的炉子旁，似乎在温暖的梦乡中沉睡了。 我跟着雪地上隐约的车辙痕寻去，停在漆点斑驳的三轮车前。车架上烤炉的红炭正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热气裹挟着焦糖香扑进鼻腔，冻僵的指尖忽然颤动起来。老人裹着褪色的红棉袄，皱纹如沟壑纵横的老树皮，眼角的鱼尾纹随着呵气上下起伏。我攥着空荡荡的衣兜，声音在寒夜里抖成碎屑：“老……老板，一个红薯多少钱？” “六块。”他伸出皴裂的手掀开炉盖，白雾裹着甜香扑面而来。我摸向口袋时，指尖触到漏出的棉花絮和卫生纸碎屑，脸瞬间烧成晚霞。脚趾不安地抠着雪地：“实在……实在对不住，钱忘带了……您先收回去吧。” 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涟漪，枯枝般的手指把红薯往我手里塞得更紧了些：“瞧你这小脸冻得通红，怕是赶路的学生娃吧？这个红薯就送给你了，正好卖不了了，我也回家了。” “那怎么行！您大冷天还出来摆摊……”我急着推辞，他却已经蹬起三轮车。车轱辘轧过积雪发出吱呀声，像老旧的八音盒在哼唱。红的棉袄在路灯下渐成模糊的红点，炉膛里最后一点火星坠落在雪地上，融成小小的暖痕。 次日晚上，我攥着皱巴巴的纸币匆匆赶来，掌心沁出的汗渍浸湿了纸币的边缘，那个裹着焦糖香气的红薯，早已在记忆里烙下滚烫的印记——它不仅是填饱肚腹的食物，更是一个陌生人用掌心温度焐出的暖意。 老人的身影依旧蜷缩在光怪陆离的灯牌下，像一株被岁月压弯了脊背的老树。我远远望见他佝偻的脊背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守着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我用力挥舞着被汗渍浸软的纸币，声线里带着孩童般雀跃的颤音：“爷爷！爷爷！我来啦！” 我自信地说出：“爷爷，来一个红薯。”爷爷一下就认出我了，枯枝般的手指在铁锅沿上顿了顿，竟精准地捞出两个焦香的红薯。我慌忙摆手，他却固执地将多出的那个往我掌心塞，指节上隆起的褐色茧子蹭过我的皮肤，带着砂纸般的粗粝质感。 “我不能收。”我拽住老人棉袄沾满炭灰的袖口，将红薯重新搁回铁锅边的木板上，“您瞧，雪粒都落进我围巾里了，咱们在这儿就着热气分一个，保管比揣在怀里还暖和！”老人浑浊的眼珠里泛起涟漪，最终妥协般接过我的零钱，手指仍止不住地轻颤，像在称量这突如其来的善意。 我们并肩蹲在路灯下，剥开红薯焦脆的外壳，金黄的瓤冒着甜丝丝的热气。老人用缺了牙的嘴小口啃着，喉头滚动时，喉结在枯瘦的脖颈上凸起一道山脊。我故意咬得很大声，薯肉粘在牙缝的“吱呀”声混着老人断续的咳嗽，在簌簌落下的雪粒中竟织出一曲奇异的暖调。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雪地里像两株并肩而立的老树，根系深深扎进寒冷的冬夜。
- 姓名：王泓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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