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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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号：34322
- 作品名称：母亲为什么流泪？
- 作者：卢守文
- 作品：手机铃声骤响，我一看是母亲打来的，赶紧接起，显然是从母亲的屋里传来的声音：“他们刚走了，给我量血压，做心电图，说我心脏很好，就是有点血压高。”母亲经常服用心宝丸和脑心通，她的血压一般在85-160左右，我赶紧安慰她：“不要紧，您80了这个血压很正常。”母亲在电话里又说：“他们来了很多人，其中有一位管你叫哥哥，他们给我带了很多东西，还有一只烧鸡，他们说叫我赶自吃，放长了会变味。”母亲的话急促起来，渐渐夹杂了抽泣声：“我说我担不得老汉儿，老二也车祸走了，亏了守文孝顺，来家就看看我的药吃了吗，还有大队的他这个哥哥也很好，老三一家也不在家，在青岛打工，我也去系疙瘩挣个俩仨……”母亲的抽泣声越来越重，夹杂着这些无绪的词句。我面前浮现出她老泪流下的样子，鼻子也酸了，我赶紧说：“娘，我有空就回去，你别伤心了。” 电话打了大约七八分钟， 母亲止住泣声，说：“我去做饭了。” 放下电话，我赶紧理了理思绪：今天一大早，莒县公益文化发展中心的张主任和莱商银行的小费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是今天组织志愿者去大薛庄走访老人，问我有没有时间一块回家看看，我说还有个事务脱不开身就不去了。昨天村里的文书京敏也打电话说今天有公益志愿者和莱商银行的工作人员到村里看望老人们。我想他们肯定顺路去看望我母亲了。 我想起了母亲那个堆满柴禾和种了各种蔬菜的小院子，她独自一个人生活的那个环境，突然来了那么多人，几乎没有个下脚的地方，心中不禁窘迫起来。 母亲过惯了苦日子，一辈子省吃俭用，佝偻了身体，苍老了白发。小时候我们家人口就多，常常忙得她喘不过气来。二弟结婚几年后突遇车祸而离世，撇下母子三人凄惶度日，令母亲心力交瘁，父亲离开我们也快十年了，老三一家在青岛打工，一年里也回不了几趟家，我也因为在城里工作和为孩子上高中而不得不于城里和村里来回的跑，早起晚归有时几天也见不得母亲的面。几次想接她到我这里一块住，她都拒绝了，说是离不开她住习惯了的老屋。她如今80岁的老人了还在村里做一些手工活，一天有个二三十元的收入就感到很满足……想起这些，想到母亲佝偻的身影，独守的家园，有泪，盈眶，掉在正在敲击的键盘上…… 泪眼朦胧中，我仿佛能看见那扇斑驳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时，母亲佝偻着背迎出来的模样。阳光斜斜地洒在院子里晾晒的玉米堆上，志愿者们捧着米面粮油、新鲜果蔬，还有那只油汪汪的烧鸡，笑着涌进这个略显逼仄的小院。 “大娘，我们来看您啦！”张主任握着母亲的手，声音里满是关切。母亲局促地用围裙擦着手，把志愿者们往屋里让：“恁们快坐，这咋好意思……”有人眼尖地瞧见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手工半成品，轻轻拿起一个绣着花卉的手工品：“大娘手可真巧！这花绣得比城里卖的还鲜亮！”母亲的脸瞬间有些忸怩，像个被夸奖的孩子，眼角的皱纹里都溢出羞涩：“绣着玩哩，挣不了几个钱……” 张主任蹲下身，仔细查看母亲摆在窗台上的药盒，边核对说明书边叮嘱：“降压药要按时吃，天热了更得注意。”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电子血压计，手把手教母亲使用。母亲眯着眼，认真学着按按钮，嘴里喃喃：“这个东西真好，以后不用总往诊所跑了……” 有人帮忙打扫院子，有人陪母亲唠家常。不知谁提起父亲和二弟，母亲的眼眶瞬间红了，可不等泪水滚落，就有人递上纸巾，笑着岔开话题：“大娘，您院子里的黄瓜长得真好！等瓜熟了，我们再来帮您摘！”母亲忙不迭点头，转身从屋里抱出一摞煎饼，硬要塞给大家：“自家麦子加工的，拿回去给娃娃们吃……” 短短几十分钟，小院里充满欢声笑语。临走时，志愿者们簇拥着母亲合影，镜头里母亲笑得那样灿烂。或许是太久没人这样热热闹闹地围着她，或许是那些细致入微的关怀触碰到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母亲望着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份如期而来的温暖，就像冬日里的炉火，驱散了她独守家园的孤寂。 感谢志愿者们的看望，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分钟，却让母亲的心里感到十分地温暖……
- 姓名：卢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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