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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太
作品插图
编号:34320
作品名称:槐花开了
作者:高光太
作品:院子外面的槐树已经二三十年了,还不到夏天,叶子已经绿油油的一片了,随风摇曳,簌簌作响,黢黑的树干上开了一树的花,洁白成串,清香随风灌满了院子,我和母亲坐在院子里,一边剥花生种,一边闲聊。 母亲说:“槐花开了,要种花生了”。记得以前都是奶奶这样说。 今年的春是个旱春,去年冬天没有雪,过完年到现在也不过下了两场毛毛细雨,对于春耕的农人来说,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我们村里都是丘陵梯田,沙土地的得天独厚,最适合花生的种植了,只不过这些年的记忆中,春种花生的时节都是干旱的。 望着院外的杨树,思绪已然飘回二十年前的春天,那年春天和今年一样干旱,只不过气温不像现在忽高忽低,已是有了夏天的感觉。早上也就是五点多钟的样子,母亲便把我从床上叫了起来,要去山后崖种花生,我搓着睡眼,迷迷瞪瞪随着母亲出门。母亲早已收拾好一大车工具,镢头、铁锨、水桶、舀子等等,还有花生种,化肥。因拿不了太多,剩下的农药,地膜要等下午种好再回来拿。那时候不过是七八岁,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是干一些轻快的活儿,让人最为讨厌,枯燥无味的当数播种了。 今天却被母亲安排了一个“舒服”的活儿,离我家地头大约三百米的距离有一些石塘,是村里老一辈开石头盖房子留下的石坑,夏日里汇集雨水可用来灌溉庄稼,今年春旱,石塘里早已经干涸,只剩下最低处有一瓢水大小的水汪,是从山上下来的泉水。母亲一大早就来占下了一个,奶奶在这里看着,回家收拾了农具,顺带把我从床上提溜了来。母亲先是用铁锨把水汪周边的石头清理干净,挖出了一个和水桶大小的井,泉水很快就灌满了水井,母亲教我用水舀子把水剐到水桶里,她负责来回挑水,在地里溜水,爷爷负责开沟,奶奶负责播种。 我坐在石塘里,一瓢一瓢地往水桶里刮水,无聊中有些庆幸,今天不用播种,无聊的播种了。不知不觉,我也没有数清母亲来回挑了几个来回,总之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到了南边,毒日头晒得脸生疼。水井里的水也不似刚开始出水那么快了,好大一会才能攒够一水桶,母亲来挑时还不满。我想着她能趁机歇歇,可是她总是闲不住,放下水桶就回到地里干别的活儿,让我装满了再喊她。 眼看着水越来越少,我有些着急,母亲也着急,恐怕今天这点水不能种完这块地里的花生。无奈之际,我听见有人喊我,抬头一看,是邻家爷爷,他说:“你们这个已经剐不出水来了,你上我这里剐吧,我们家种完了,你快过来占着,别让别人家抢去了。”我连忙提着我的小水桶和水舀子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一看他们家占下的石塘里水又多又清,根本就不用等水泉出,瞬间有了干劲,不一会儿水桶就满了。 就这样随着母亲一担水一担水地挑走,这半亩地的花生终于种上了,可是种上只是完成了一半,还要打农药,敷地膜,又要半天的功夫。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日头晒得我就像是夏天山坡里的蛇虫子一样,一点也不想动弹,喊叫着要回家吃饭。 母亲说:“离家太远了,一来一回耽误工夫,你奶奶回家拿饭和水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再等等。”我很是无奈,又是赌气,便坐在地头的槐树下凉快,微风吹过,才有了一点点凉意。槐树上开了很多槐花,洁白洁白的,清香扑鼻,我爬上树摘了几朵。这时爷爷和母亲也来歇息,看我上了树,便叫我多摘一些,说等晚上回家包大包子给我吃,一听有包子吃,我便起了劲,像个猴子在树上窜来窜去,顾不得槐树刺扎人,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地,母亲捡起来装了足足两大水桶。 这时奶奶已经带着饭回来了,去年冬天烙下放了一个春天的煎饼已经没有了味道,只能靠咸菜和大葱蘸酱才能勉强把饭拉过喉咙,再用温水冲一下,才能进肚子。如此,山野树下的午餐就这样一口煎饼,一口咸菜,一口水吃完了。 吃完饭,紧赶慢赶,终于天黑之前把地膜敷完了。今天的工作就此完成,我们带着工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了。 一回到家,母亲又开始忙碌,先是发了面,又把槐花泡洗在大盆里,跑去小卖部割了肉,叮叮当当地包了一大锅大包子。其实我知道母亲今天已经很辛苦了,父亲在外打工,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并不能干多少活,母亲在家里顶个劳力使,一大早还不知几点就去占水塘,干了一天的活儿,回家还要做饭。其实今晚上大可以不吃包子,做点简单的别的饭吃,但是母亲这个人总是那样信守承诺,凡事说到做到,答应我吃包子,就一定要让我吃上包子。如今想来,当年的母亲是那样的辛苦,我却并没能够帮上什么忙。 思绪飘回,望着树,望着天,望着母亲脸上的皱纹和日渐佝偻的身躯,以及皲裂发黑的手,就像院外的槐树一样,在黢黑的树干上开出洁白的花。春去秋来,年复一年的劳作这,尽管现在的条件已经不需要再靠自己种庄稼吃饭,母亲却还是要坚持自己种一点,能干的动就不能停。 农民的一辈子,生于土地,长在土地,活于土地,放不下土地。
姓名:高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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