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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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号：34318
- 作品名称：牵手母亲，走进春天
- 作者：董咏梅
- 作品：春风浩荡，一夜之间，小河脱去了结痂的外衣。隐身于冰层下的那尾鱼，深埋于地下的那粒种子，都在迎着风向苏醒。淅沥的春雨，就要打开满目的柳绿花红。室内的青绿，也开始渲染这个春天。 我和宅居的老母亲，抖落昨夜的寒，打开了南窗。和风吹来，那些蛰伏已久的思想被唤醒。仰头，一群大雁鸣叫而过。我牵手母亲，终于走出了这个漫长且非同寻常的冬日。 忘不了去年深冬那个特别时期老母亲令人担忧的境况，当我匆匆从异地孙儿那儿赶往耄耋之年老母亲身边时，她蜷缩在床上，似乎又苍老了许多，那是我和母亲分别五十天后的相见。老母亲不瘦，胖胖的身体胜过从前。只是她不怎么喜欢说话了，不时就闭上眼睛睡觉。时光在一天天的溜走中也一点点消磨着她的体力和精力。这种状态下的她，似乎已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攥着她的手，不敢想象以后，总有想流泪的感觉。 “老年痴呆症”折磨了老母亲已有七八年的时间，这些年，她的思绪一直在一个混沌的世界里游走，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我多想唤回她的记忆！握紧老母亲的手，许多过往闪电般潮涌心头。我强忍住眼角的泪水说：娘，您还认识我吗？我是您最心疼的小闺女，我小时候的冬天，都是您给我烘烘棉衣再让我穿上；我去济南上学，您偷偷给我买了件绿色的秋衣，放在对门邻居家里，生怕长我两岁的我三姐看着眼馋，只因那时候的您没钱买两件；再后来，您看琬琬。琬琬上学的时候，就连旅游鞋底您天天都给擦得干干净净的，伺候她上学，从来都不用我早起做饭……我觉着这辈子都报答不完您的恩情。 这些话，与其说说给娘听，不如说说给自己。谁知娘听后，说：那还得怎么报答，也不是和人家！我说：那咱可得说好了，您一定好好活，让我报答您！娘说：嗯嗯，好实活也木（没）活孬了……我一直善良达理的老娘那会儿很清醒。老娘的一番话，让我心里似乎有了点儿着落，我觉着只要老娘答应的事情就没落空过，老娘会渡过难关的。 接下来，我将全部心思放在老母亲身上，不敢有丝毫懈怠，朝起暮落间，用爱为她抵挡风寒。和保姆姐姐达成共识，没事尽量不出家门。出入老娘家门的我，也是戴N95口罩、洗手、消毒、通风、烧艾灸条，程序一样也不少。随即我电话通知了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姨娘舅亲们，老娘的衣食起居一切由我负责，请他们放心，没有特别事情最好不登门，老娘的楼门上也贴上了“谢绝来访”的字条。 这期间，我每天的行程就是在我家和娘家两点一线奔走，拒绝了一切走亲访友等外出活动，一切为了保证老母亲安全为主发点，就连出门也要听听楼梯口、电梯间有没有动静，尽可能排除一切不安全因素。 爱母亲，一豆，一羹，一餐，用心去做。为了提高母亲的身体免疫力，我给老母亲制定了营养食谱：鸡鱼肉蛋、豆制品、蔬菜、水果一应俱全，力求老母亲每天的营养均衡。有人说，照顾九旬以上老人要像对待婴儿一样，确是真知灼见！而今的老母亲犹同孩儿一般需要家人们无微不至的关爱和呵护，就此而言，生命的起始和终极其实是一样的。 在沭河好水里长大的野生小鲫鱼，巴掌长的生长期就在五年开外。我在沭河湿地晨练的秋冬时节，为了让老母亲喝上上好的鲫鱼汤，每每总爱跑到垂钓者周边，买的时候极少（垂钓者往往不卖）更多时候是接受白送，这其中有熟人，也不乏陌生的好心人，收获的是不止是满载而归的鱼，还有来自大莒国淳朴民风的一次次感动。冬日里把存进冰箱的鲫鱼拿出来，不时给母亲炖一碗鲫鱼豆腐汤喝，老母亲百喝不厌。 陪伴是最真情的告白。老母亲在万般呵护下，精神状态越来越好，面色越来越红润了，不时还能爆出个冷笑话。 就这样，我们安全无恙地迎来了2023年新年。我决定，这个新年陪老娘一起度过。年除夕，在老娘家贴满大红福字的门上，同时可以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字条，上面写着：“保护未阳老人，谢绝拜年，来访者可移步902室，顺祝新年快乐！”那是娘的子孙们对她老人家的一种保护。当我得知：大年初一的一大早，娘的孙儿和重孙们悄悄跪在门外给老娘磕头的场景后，还是禁不住眼含泪花。 而今，我们更加懂得珍惜当下，懂得时不可待的光阴流转带来的悲伤和无奈，懂得“孝为德之本”的人生真谛！我确信，一个人对母亲最依恋的时候，不仅是小时候，而是时光斑驳，当你阅尽千帆对生活、对生命有了更深的参悟之后。我在一首小诗《守护》里有感而发：就像那片芦苇，不失为冬日一道风景/迎风，摇曳。哪怕向季节交出了青绿/脚下的根，依然借机再次萌动/就像那群鸟儿，栖息，鸣唱/低行浅飞在无垠的河域。学反哺的小乌鸦/所有的执着，无不带有生命的温度和力量/我学它们的样子，在这里守护/那些远去的镜头，一次次被拉近/就脚踏实地。交出一颗心/于我的母亲，和母亲河。 惟愿岁月静好，老母亲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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