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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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号：34278
- 作品名称：二姐
- 作者：宋会强
- 年龄：62
- 作品：“生活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泰戈尔 今年4月20日，农历三月二十三，星期天，二叔家二姐在老家给叔家大嫂上完十年坟后，来到了二叔家，接他去日照。二叔今年91岁，生活尚能简单自理，说话交流没问题，只是独自生活让人不放心。 二姐搀扶着二叔，从狭窄的巷子里缓慢走向不远处公路上停放着的轿车。我走在他们的身后，望着爷俩离去的背影，我不由想起了二姐大半生的人生经历。赡养父母，书写成文字似乎没有多少让人感动的内容，但二姐的生活经历却比一般人多了些坎坷…… 叔家二姐大我一个月，出生于上世纪60年代，属兔。在她6岁那年，被婶子送往了她的二姨家，二姨夫得了麻风病，被送往了县里的麻风病院。因为麻风病的原因，家里没有亲生孩子，只有一个拾来的男孩，比二姐大8岁，是外地一对母子要饭要到了二姨家。二姨和男孩的母亲商议把男孩留下来，以后若是生活条件好了，也可以再要回去，男孩的母亲虽心疼孩子，但感觉自己难以养大，就狠狠心收下了几十元钱同意了。为了男孩有个美好的未来，二姨给男孩起名“迎来”。 “迎来”身材瘦小体弱，明显缺乏营养的样子，二姐上了两年小学就辍学了，和哥哥“迎来”作为“半拉子”劳力在生产队里挣工分，因为二姨夫不在家，两人挣得工分有限，自然分得的粮食、年底的分红就少，日子维持得紧紧巴巴。 转眼到了“迎来”找媳妇的年龄，也没见亲生母亲来找儿子，家里穷，人又长得一般，按正常渠道找媳妇很困难，于是就有好心人撮合为他“换亲”，也即两家未婚女性互相交换，嫁给对方的哥哥或是弟弟。 不久，双方了解对方后就都同意了，后来的日子里，双方四位男女就先后结婚或是出嫁了，“迎来”生有一女，二姐有一儿一女，日子过得平淡、安稳。后来，“迎来”的媳妇看到丈夫成天好吃懒做、无力支撑起一个家庭男人的责任后，在女儿出嫁后远走高飞了。 2020年5月的一场噩梦，成为了二姐人生更加艰难生活的开始。先是叔家大哥的大儿子开着大货车在外地出了交通事故，处理事故很麻烦，一直在事故发生地等待调查处理。他的媳妇又不能完全自理，两个孩子一个患有某种疾病，另一个患有小儿麻痹症，需要天天去50公里外的县城医院理疗锻炼。婆家在10里之外的叔家大姐心疼侄儿一家，放心不下，隔三差五就送去做好的熟食和钱。谁知这一次，她开着三轮电动车在一处山区公路拐弯上坡的岔路口，被一辆大货车撞倒，送到医院也没有抢救过来。这也是近年来当地常见的交通事故现象，按理说这里是山区，车辆较少，除了往返于北面东莞镇几个水泥厂的大货车外，其他车辆并不太多，倒是家家必有的电动三轮，骑车者大都是年龄偏大的老年人，不遵守交通规则，遇到紧急情况，反应迟钝，果断处理能力差，山区公路上下坡多，大货车刹车难度加大等原因，造成当地交通事故频发。 或许是这一连串的家庭不幸与磨难，加速了叔家大哥的病情。2021年阳历年过后，大哥感觉身体不适，住进了医院，住了不到三天，在检查项目尚未完成时就去世了，他家的大嫂也在几年前有病去世了。这也暴露出许多农村老年人对自我身体不适的忽视，缺乏对自身身体的保护，身体出现了症状总是硬挺着，直到实在不行了，才想起去医院，这也是农村普遍存在的现象。 这是一年来最为寒冷的日子，在处理大哥后事的现场，二姐跪在大哥遗体旁，声嘶力竭地一遍遍的哭着“你可让我怎么活呀……”二姐的嚎啕大哭里，既有对家庭接连不幸的无奈，也有对当时87岁高龄的二叔未来赡养重担的压力。 二姐兄妹四个，大哥、大姐没有了，二姐还有一个妹妹，年轻时因为月子病导致长期腿疼，平常走路都困难，十几年前走路就只能用拐杖，还需要经常住院治疗，依靠她陪护二叔显然是不可能。作为儿女，赡养二叔的责任就压在了二姐一个人身上。好在二姐的两个侄儿，主动承担轮流陪护二叔，让二姐减轻了部分压力。今年二叔已是虚岁91的高龄，脑子还算清醒，精神头儿也还行，生活基本能自理。 人们经常说好人有好报，二姐的家庭也证明了这一点。多年前，二姐的一儿一女就结婚成家，在一个城市里生活。儿子开着一家广告公司，经营广告门牌、牌板、条幅制作，女儿家经营着体育彩票站。二姐两口儿先是为儿子、女儿家看孩子，后来孩子大了，二姐就干起了保姆，专门陪护老年人。二姐厚道、善良、朴实，这些年，有几家人家见二姐勤快能干，以诚待人，善于和老人心贴心的交流，伺候老人不嫌脏，不怕累，只要是家务活，分内分外的都干，人家主动给她涨工资，二姐都坚持不要。在处理亲朋好友的迎来送往、红白公事里，无论是物品还是花钱，都是非常大方。她没有多少文化，处理事务问题比一般人都令人佩服，语言行动要高于有些学历高知识多的人。 作为叔伯姐弟，我了解二姐自小至今的部分生活经历，既有同情和理解，也有感慨与无奈，自我感觉还能记下一些生活点滴文字，就想为她写篇短文。前些年，基于二姐从小听话被送往二姨家当闺女，还为二姨家的养子“换亲”（如果说前者尚可理解的话，那么能做到后者的就凤毛麟角了），这几年娘家接连不断的遭遇，生活的重担……这些经历，不用虚构，就足够当成一部故事曲折、内容丰富的小说题材，只是我没有驾驭小说的能力，难以写成像样的作品，不敢动笔，只好平铺直叙、缺少文采地记下以上内容。 二姐是生理、心理正常的健康人，不是小绵羊，并非是任人摆布、无原则迁就、没有底线的人，只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朴素善良，心疼父母，顾及亲情，才做出了家庭成员角色转换、无法上学、婚姻被动选择上的牺牲，其中遭受的委屈、磨难和痛苦，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多少文化，也不善于多言多语，只是用朴素、务实的行动，认真称职地充当着在家庭中的每一个角色。正如印度诗人泰戈尔的一句名言“生活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面对生活中的磨难与挫折，不被生活的压力所击倒，而是以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面对现实的痛苦，展现着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和对生活的热爱。 文中无法避及二姐及其娘家的家庭隐私，无意揭开她身上的疮疤，更不存在任何虚假编造粉饰的文字，只是实实在在的描述二姐大半辈子的朴实人生。
- 姓名：宋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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