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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伏喜


作品插图


  • 编号:34275
  • 作品名称:根
  • 作者:韩伏喜
  • 年龄:43
  • 作品:得知母亲生病的消息时,女儿还不到2岁,我将孩子安排妥当后,回到了阔别许久的家乡。在母亲躺在病榻的两个多月里,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陆续探望了母亲。寒暄间母亲的许多往事被重新提起,我儿时的一些记忆也便浮现出来。 母亲养育了我们7个女儿。记得小时候每逢年底,母亲总会与父亲一起给我们做许多吃食备着,足够我们从年前一直吃到次年四五月份。依稀能回忆起一年冬天,我从同学家玩耍后踩着大雪回家,母亲正在从竹编的簸箕里往外取麦芽,我就知道母亲这是又要给我做好吃的了。果然第二天母亲就告诉我们柜子里的瓷盆装着新做好的糖稀子(学名麦芽糖),在母亲的指示下,我拿起筷子,在瓷盆里转了一下,一坨红褐色的浓稠半透明液体就被搅了起来,舌头一舔,那甜蜜的滋味甭提多好吃了。后来听父亲说做麦芽糖的过程很是复杂,那会的冬天比现在冷,家里也没土暖,光是让麦子发芽就费许多功夫。做麦芽糖时,母亲会先将细碎的米挑出来,浸泡一晚,再将麦芽剁碎,交由父亲在石磨上磨成汁液,然后将泡好的碎米与磨碎的麦芽汁一起放入大铁锅中煮熟,之后将煮熟的汁液倒入固定在锅上方木头架上的大纱布袋,来回拉动木头架将汁液中的粗粒过滤,再用柴火将过滤后的汁液熬制浓稠,盛入磁盆里冷却,整个过程费时费力。 母亲与父亲还会给我们做ma ye zi(学名沙琪玛),制作过程也很复杂,需将糯米泡上几天,期间经常换水,泡好后淘洗干净,放入蒸笼蒸熟,再放到大竹席上的纱布上晾干,为保证糯米熟得均匀、快,期间也是需要来回翻动的。待糯米晾好后,再放入装有沙的锅里炒开,过滤后倒入大盆里,再将提前熬好的麦芽糖倒入锅中,放入炒制好的糯米,来回搅拌均匀,趁热倒入用湿抹布擦过的盆中,铺上板子,人在上面来回踩动,等定好型再趁热取出切块。当时家里几个孩童高的陶土坛子里全都装满了沙琪玛,够我们吃几个月的。现在想起来,父母亲为我们做这些吃食,该是废了多少心思! 家里孩子多,小时候那会,我与妹妹睡床头,母亲睡床尾。我们在被窝里打闹嬉戏,有时候一下子钻到母亲那头,一会又做起小游戏,不一会我们身上的被子就滑落了,躺在另外一头的母亲总是神奇地用她的脚一下就帮我们把被子盖好了,那会儿我总问母亲,妈妈你的脚为什么那么厉害啊?母亲说等我长大了就知道了。在我当了母亲后竟发现自己也会用脚给孩子盖被子了! 因为家里孩子多,负担大,我们的鞋子都是母亲亲手缝制的。夏天缝制布鞋,冬天缝制棉鞋,鞋底都是棉布千层底。那时候除了睡觉,母亲没有一刻是清闲的,除了农忙,母亲还会随父亲做点蔬菜、粮食类的小生意,间隙间我总会瞧见母亲手上拿着一层层的棉布,一只手戴着顶针,一只手拿着针线在鞋底间穿梭,手时不时的拿着针在发间拨弄一下。那时我总会好奇母亲的针会不会扎到脑袋,长大后才知母亲拿针在头发间拨弄后能减少针与布之间的摩擦,减轻缝制的力度。想着那会家里的木板上经常会粘着裹了米浆的棉布,待母亲制鞋时,会将它们撕扯下来,比着纸壳子做成的样子剪成鞋底子、面子。如今,母亲已离开我们十多年了,她在煤油灯下缝制鞋底,拿着针在发间拨弄的样子依旧那么清晰。 儿时,家里的厨具都是老式的,最初烧的稻草、木头,后来有了蜂窝煤炉子。想着父亲拿着烧开水的炊壶往暖瓶里倒水时,总是离得很远却能滴水不漏,年幼的我也觉得很神奇。虽然现在我也掌握了倒水的要领,但每当想起那个情景,都觉得温暖万分! 前几年回家时,偶然问起父亲堂屋上方的许多木头板子是做什么的,父亲告诉我,我小时候那会,新人成家,时兴邀请师傅上门打家具,父亲想着给我们这些女儿一些陪嫁的物品,于是挣了钱就买木头板子,断断续续的就攒了许多沙树与柳树的板子,父亲很是讲究,置办的这些木头板子没有低于2寸的,说是厚实耐用,方便造型。后来,随着人们生活习惯的改变,上门打家具已不再流行,等我们几个小些的姐妹出嫁时,上家具店里买成品已成时髦,这些木头板子便搁置在那了。 …… 儿时,总是觉得父母亲管我太多,犯了错会挨骂挨打,那时候只想着快些长大,离父母远一些。长大后,尤其是为人母后,总想着离他们近些,虽然在一起时他们还会唠叨,偶尔我也会不耐烦,但那份踏实感,满足感,幸福感是无法言语的。我想这就是根的意义吧!
  • 姓名:韩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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