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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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号：34273
- 作品名称：第一天
- 作者：潘维建
- 年龄：57
- 作品：一 今天是谢芳入职莱商银行后第一天上班，她一早就提前来到支行，看着支行楼上“莱商银行”四个庄重的大字，心情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打小谢芳就觉得银行是个神秘而严肃的所在，银行工作是一份特别体面的工作，看着银行职员们穿着统一的得体的职业装，忙碌而又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工作，谢芳总是不由得心生羡慕，她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在这样的地方上班就好了。现在，谢芳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谢芳的工作是做柜员，三号窗口。她进入工位，做着迎接顾客的准备工作。这工夫，同事们陆续来到，谢芳热情而敬重地同大家打招呼。行长同大家打过招呼后，特别对谢芳关照道，小谢，第一天上班，不用紧张，熟悉就好了。谢芳感激地对行长说声谢谢。行长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银行大厅门打开了，很快就有一些顾客来办业务，大家取号排队。谢芳接待的第一个顾客是个中年男子，办理存款业务，存款七万。按照银行规定，谢芳对顾客提问了几个相关问题，这位顾客显然熟悉银行的工作流程，对所有问题都耐心地做了回答，顺利地办完了业务。这位顾客刚走开，一位衣着整洁满头银丝的老人就过来了，他来取退休金，一共取了五千整。有退休金领取的人是幸福的，他们没有经济上的后顾之忧，退休生活优游自如。谢芳想到自己的父母，他们是农民，靠种地和打工赚钱供她上完大学，如今依然在种地打工。谢芳想，自己一定要好好工作，用自己的工资孝敬爸妈，让他们能过得好一些。第三位顾客是个中年妇女，穿着环卫工的衣裳，面容黑瘦，头上夹杂了一些白发，她要把五百六十块钱存起来。中年妇女把钱和存折递进柜台，然后就期待地看着谢芳。谢芳把钱点数一遍，又看了看存折，见上面每次都有一笔几百块钱存进去，就想这应该是这位环卫女工的工资，做环卫工的工资微薄，她自己舍不得多花一分钱，把能存的钱全都存起来，积少成多，也许她有个儿子到了该结婚成家的年纪，她要把钱积攒起来给儿子买房结婚用。谢芳心里忽然生出一些酸楚，父母总是愿意为自己的孩子付出全部。钱存好后，谢芳把存折交给中年妇女。中年妇女看了看存折，对谢芳说声谢谢，满意地走了。谢芳还来不及有更多感慨，又一位顾客已经坐到了柜台前。 顾客一个接一个，谢芳一刻不停地忙碌着。她偷眼看看其他做柜员的同事，他们跟她一样也在忙个不停。 二 李秋正在地里干活儿。一个老板承包了五十亩地，全部用来种大姜。李秋每天早上都去劳务市场等活儿，有时能等到，有时等不到。李秋很走运，他被这个老板选中了，和另外几个被选中的人一起给老板种大姜，一天工钱一百块。这活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也就是说，李秋在以后好些天里都不用再去劳务市场等活儿，每天都有一百块钱赚到手，这真让人高兴。李秋缺钱，去年刚把家里全部的积蓄拿出来给儿子买了楼房，还要帮儿子还房贷。李秋想找个大活儿干，干得时间长，赚钱也多，可如今经济不太景气，别说大活儿，小活儿也难找，他每天蹲劳务市场等，等得心焦，还不一定能等到活儿。能等到这个种大姜的活儿算是很幸运了，回去跟老婆说，老婆也高兴。 李秋干了两天了。李秋和另外几个一起干活儿的人背地里算了算，种完这些地的大姜，他们差不多一人能拿到千儿八百块工钱。一天一百的工钱不算高，但至少有钱赚，这已经不错了，很多人想干还干不上呢。种大姜似乎不是什么重体力活儿，实际上却很累人，这活儿需要蹲着弯腰做，一天下来，腰腿疼得不像是自己的了。他们不得不努力坚持着，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站起身直一直腰，但也不能休息时间长了，老板看着呢，时间长了老板会不高兴，万一老板生气，明天不让你来了，那这份活儿就丢了。 李秋站起身休息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看，是老婆打来的，正忙着呢，这时候打啥电话呀。刚按下接听键，还不等他开口，老婆的声音就炸雷一般响起，几乎要将手机爆掉，不得了啦，他爷中风啦，急救车拉着上医院去啦！ 李秋惊得手机差点儿掉在地上，他赶紧去给老板说一声，然后就慌慌张张地骑上电动车往县医院赶。 父亲躺在病房里，打着吊瓶。李秋的老婆在旁边守着。医生告诉李秋，他父亲是脑溢血，情况危急，必须尽快手术。李秋说，那就赶快做手术呀。医生说，你先去交两万块钱，我们马上安排手术，越早手术越好。李秋说，我刚从地里跑来，哪有钱呀。医生说，不交钱，我们拿不到药，没办法做手术。李秋一听犯了难，他家里总共只有四五千块钱，银行里也没存款，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钱。老婆忽然想起来，说，他爷不是有一张存单吗，我记得有一万五，加上咱自己的，刚好够两万。李秋恍然，说，我这就回家去取。 三 谢芳给一位顾客办理完贷款业务，接着叫下一个号。这时，只见一个中年汉子撞进大厅，一路小跑着来到柜台前，扬着手里的一张存单，急切地说，快，快给我取钱。这中年汉子就是李秋。叫到号的一个年轻男子不客气地把李秋推到一边，说，不准插队，轮到我了。李秋说，我有急事，让我先取。年轻男子说，我也有急事，我等了一个小时了。旁观者中有人指责李秋，说我们大家都在排队等着，你凭什么插队。谢芳尽量温和地对李秋说，先生，请您遵守秩序，先取号，等叫到您的号的时候您再过来办理。李秋无奈，只好到取号机前，由大堂经理帮他取了号。取了号的顾客都在排椅上坐着等待。李秋心急火燎的，哪里能坐得住，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看着电子屏上显示的号，还有十六个才能轮到自己，他急得满头大汗。李秋再次来到三号柜台前，跟谢芳说先给他取钱，他急用。大堂经理过来，问李秋有什么事？李秋说我父亲脑溢血，在医院等着交钱做手术。排在年轻男子后面的是个年轻姑娘，她对李秋说，把你的号给我，你拿我的号，我再等等。李秋连声道谢。他急忙跑到柜台前，这时年轻男子已经办完业务，起身离开，李秋赶紧把存单递给谢芳。谢芳说，身份证。李秋说，我父亲的身份证在医院，我知道存单密码。谢芳说，不好意思，先生，没有身份证不能取钱。李秋说，我有存单，也知道密码，咋就不能取钱？谢芳说，按照规定和业务流程，必须有身份证，还需要证明你和存单主人是父子关系，我们才能为您办理取款。李秋说，为什么这么麻烦？谢芳说，这是为客户的钱款安全考虑。李秋禁不住大声叫嚷起来，我父亲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急等着交钱做手术，我上哪儿给你证明我和他是父子关系？你咋就不能通融一下？人命关天，晚了我父亲的命就没了，你能负得了这个责任吗？第一天上班就被顾客这样怒怼，谢芳不免有些委屈，我按规定做事，我有错吗？大堂经理急忙过来向李秋解释，李秋哪里听得进去，只是大叫大嚷。谢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时，行长来到柜台前，问怎么回事？谢芳和大堂经理把情况告诉行长。行长问李秋，你父亲什么时候送去医院的？李秋说，我九点多接到老婆的电话，那会儿正往医院送。行长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十一点，脑溢血的最佳手术时间是六个小时内，越早越好，如果回去取身份证，再去村里和派出所开证明，证明你和存单主人的父子关系，就会拖延手术时间。这样，小谢，特事特办，马上给这位老哥取钱。 谢芳立刻办理，很快就把钱交给了李秋。 李秋拿着钱，刚要走，又被行长叫住了，行长问李秋怎么去医院？李秋说骑电动车。行长说，从这里到医院有四十多里路，骑电动车太慢。行长让大堂经理开车送李秋去医院。李秋一听，十分感动，连说谢谢。行长说，不用谢，为顾客着想，急顾客之所急，是我们银行人的职责和义务。 大堂经理和李秋走了。 行长对谢芳说，好了，小谢，继续工作。 谢芳感觉自己能入职这样一家银行是自己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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