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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方明
作品插图
编号:34268
作品名称:一曲散淡悠远的歌谣 -- 关于读《城南旧事》的点点滴滴
作者:韩方明
年龄:55
作品:一个秋雨潇潇的夜晚,偶然在手机上翻到了电影《城南旧事》。这是个早已看过的电影,再次打开,小小的手机屏幕上,记忆中清新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剧情是熟悉的,但一种特别的力量仍吸引着我又从头看到尾。结尾处,英子在一个秋天的早晨坐着马车告别了她的北平,也告别了她的童年。李叔同那首经典的《送别》悠然响起,和着窗外潇潇夜雨,一时心神恍惚,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不知如何安放。 电影看完,还不过瘾,连夜到车库里翻箱倒柜,翻出《城南旧事》小说,准备再读。当然,这也是我第二次读这本书。 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情景记忆清晰。那时网络上博客写作正风起云涌,读完后我就写了一小段读后感,并迫不及待地发在了我的一亩三分地上。虽有为赋新词强说愁之嫌,但毕竟也是有感而发。读后感的名字是《人生是一场别离》,很短,全文如下: 今天中午,继续停电。唯一的节目还是上床睡觉,顺手拿起《城南旧事》,可读了没几页就睡着了。醒了之后不想起来,拿起书继续读,竟一口气读完了。望着窗外远处连绵的群山,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就象空了一样。失落,感伤,惆怅。为了秀贞和妞儿雨夜的狂奔,为了小偷和英子永远也不能实现的约定,为了宋妈走时那雪地里的驴蹄印子和清脆的铃铛声,为了那散落的夹竹桃,为了长大,为了那一场场别离…… 一个人的一生,不就是一场场的别离吗?那些含泪的、带笑的、无语的、永不再来的一场场的别离。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时间是2007年7月1日。 那是一个雨天,周末。雨后,读完书,天仍阴着,人行道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路边的法桐枝繁叶茂,翠绿如滴。在一条两百米的路上,我来回走了十几个来回,淡淡的忧伤一直陪伴着我。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一晃又是十几年过去了。真怀念那个时候,精力充沛,眼睛没有老花,可以放肆任性地读书。更让人唏嘘的是,这十几年的光阴,又承载了多少场大大小小的别离,别了亲朋,别了一场场的相聚,也告别了那些曾经年轻的岁月。 林海音先生五岁时来到北平,1948年三十岁时赴台定居,在北平生活了二十五年,度过了她重要的童年、青年时代。在她的散文《苦念北平》中,她这样写下离开北平的时刻:离开北平的那年,曾赶上最后一次“看红叶”,冰鞋来不及捡出,我便离开她了。飞机到了上空,曾在方方的古城绕个圈,协和医院的绿琉璃瓦给了我难忘的最后一瞥,我的心颤抖着,是一种离开多年抚育的乳娘的滋味。 离别的此刻,她一定不知道,此去一别,在阔别大陆整整四十二年之后,她才得以于1990年回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北京。只是物换星移,一切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这难忘的最后一瞥,北平的旧人旧事以及那段逝去时光,在离开北平十二年后,在隔海相望的宝岛,在浓郁的乡愁驱使下,林海音先生写下了《城南旧事》。“我是多么想念童年住在北京城南的那些景色和人物啊!我对自己说,把它们写下来吧,让实际的童年过去,心灵的童年永存下来。”在《城南旧事》后记中,林海音先生深情真挚地叙说了小说的创作缘起。于是,这满腔的思念和珍藏的记忆,终于化成溪水般清澈的文字,轻轻地在作者和读者心中潺潺流淌,如一曲散淡悠远的歌谣,在心底低回,那么忧伤,又那么美好。 著名作家董桥先生是这样评价《城南旧事》的:我想不到文学价值那么高的作品可以写得那样不带丝毫的文学自觉。那是林海音先生给中国现代文学带来的最美丽的惊喜。我也想不到一段段那么邻里那么平凡的故事,真的载得起文学最大最重的意义与功能。 《城南旧事》全书由“惠安馆传奇”、“我们看海去”、“兰姨娘”、“驴打滚儿”、“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五个相对独立、却又紧密关联的短篇故事组成。将这个五个故事串联在一起的,是主人公小英子童稚纯净的眼睛。高高的城墙城门,拉煤的骆驼队,弯弯曲曲的胡同,吱吱扭扭的独轮水车,宋妈、秀贞、小桂子、小偷、兰姨娘、还有拉洋片的、换洋火的各色人等,在她平白如话的叙述中鲜活地走到了读者眼前。 感谢上世纪青春飞扬的八十年代,百花齐放,欣欣向荣。上影厂导演吴贻弓先生把《城南旧事》搬上了银幕。影片获得极大的成功,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经典之作,并先后获得第二届马尼拉国际电影节最佳故事片金鹰奖、第十届贝尔格莱德国际儿童电影节最佳影片思想奖等多项殊荣。 影片选取了原著中的四个片段,隐去了《蓝姨娘》部分。整部影片素雅、清淡,非常干净。影片的主题曲选用了李叔同的《送别》。李叔同的填词将长亭、古道、芳草、笛声、山外山、浊酒等一系列在古诗词中象征离别的意象巧妙镶嵌其中,如一阕优美的宋词,深沉含蓄地抒发和渲染了“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惜别之情,与整部影片浑然天成,几无他选。纵观时下的大片大制作,我想,也只有在那个年代,才能拍出如此纯粹如此干净的片子吧。它让一个十三岁的乡村少年,认为那就是老北平应该有的样子,认为英子就应该长得那个样子,眼神干干净净,甜甜地笑着。 那个时候的乡村露天电影,看的人可真是多啊。每逢村子里放电影,都如节日一般热闹。趁放映员换片子的间隙,起身向外望出去,都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边。那时的农村,热闹活泼,生机勃勃,是几千年来中国农村最繁盛的瞬间。年少的我哪里知道,那是中国农耕文明最后的狂欢与绝响,如烟花一般绽放,然后余音袅袅,渐次沉寂了下去。 看《城南旧事》的那天晚上,是在村庄南边的麦场上。麦收刚过,一垛垛麦秧堆在麦场周围,一片片绿油油的玉米地近在咫尺。初夏凉爽的晚风掠过田野,带着玉米拔节的清新气息,轻轻地拂过我的脸颊,拂过我十三岁瘦弱的肩头。
姓名:韩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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