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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善光
作品插图
编号:34267
作品名称:暖心事
作者:孙善光
作品:01 我有过多少次的想象,不曾想到在我最孤独的时候,在病房里度过我的大半个五月。因之前的胳膊伤病复发,一位有名气的外聘专家诊断说肩撞击综合症,需要动手术,我顺理成章地住进了一家医院。住院当天,我的妻子、女儿都远在外地,我没有告诉她们。身边的老母亲近年八旬,前两天陪护的任务就落在了我二妹身上。 二妹开着一家门头店,最初的两天,她没白天黑夜地守护着我,完全抛开了她的门头店。等我身上的氧气罩、导尿管、检测仪陆续撤掉之后,我让二妹回去照料她的店。事实上,之后的困难比我想象的要多,因为手术之后我的一只胳膊就像废了一样,另一只挂着吊瓶,生活起居十分不便,许多时候显得力不从心。我的现状使同病房的陈女士一家很同情,给予了我许多的帮助。 陈女士患有严重的脊柱炎,动过大手术。有几次我在病床上打点滴时睡着了,她叫醒了我,说我的点滴快打完了。我因胳膊酸痛几次想按床铃够不着,陈女士按下自己的床铃,她是为了我,她自己的点滴才刚刚过半。陈女士的女儿,这家医院另一个科室的护士不时来病房,她几次帮我按床铃,调整我床铃的位置。陈女士的丈夫胡师傅也常请假来陪床,帮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人与人之间,即便是陌生人,倘若他们用真心去关照别人,人的内心深处就不再孤独。陈女士一家就给我这样的感觉。 五月是家乡樱桃上市的季节,在这个病房里,我吃到了属于这个季节的不同品种的樱桃。陈女士时常会把乡亲们看她带来的时令樱桃分给我。她的女儿有两次从外边买来一些樱桃,一次性分给我近半。我与陈女士一家相处融洽,我们有说有笑,相互打气鼓励。我比陈女士早一天出院,临行前我同他们一家人话别,都有些不舍,这些不舍里是丝丝缕缕的温暖。 这里我还要说说我之前教过的一个女生。我手术之前,她来医院看我,那时我已经进了手术台,并不知道她的到来。直到第二天我看见一条信息才知道,她给我捎来了自己做的蛋糕和黄蜜樱桃。她说,她在走廊过道里看见了我的名字,一打听知道是我。早年我对她没有特别深的印象,也没有什么特别关照。因为她的到来,我酸楚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心房里多了一份四溢的芳香。 02 10月8日夜,北京站发往日照西的普快列车,在明澈的灯光下,缓缓驶出。北京站聚集着这座城市最多的外来人,大家怀着不同的心愿来,又带着各自复杂的心情悄然离开。一对老年夫妇带着大包小包堵塞了我的过道,我很不情愿,冷冷地与他们打了一个照面。老年夫妇坐在我的对面说着什么,我没听清。我随身携带的那本小说《西去的列车》已经读完,故事的情节非常沉重,我无心再打开手机听音乐或看其他什么新闻信息。我就那么默默无语地躺在床上。 列车经停北京南站,一对青年人来到了我对面,看起来是一一对恋人,亲亲热热的。那对老年夫妇起身走到过道的硬椅上坐着,这时我才知道我的对面是那两位年轻人的。年轻人问明了谁是行李的物主,干净利索地把它们全部搬到了行李架上,开始交谈起来,不时夹杂着一些我多听不懂的英语。男青年往桌上摆放了一些水果,什么百香果、莲雾和芒果之类的热带水果,我自然认得。他们交谈的内容大概是说这些水果从哪里买得。我不想去关心别人的私事,这都与我毫无关系。我感兴趣的是这对青年人是干什么的,是什么职业,英语怎么这么流利,我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是不是闲操心。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糊起来,恍惚中听青年女子说:“亲,不要说话了,你看对面的大叔都睡了,咱们别吵嚷了人家。”男青年不再说什么,却又不想离去,两人依旧依偎在一起。此时我听到了列车长发出的指令,一会灯光熄灭,请回到自己的铺位。 原来已是晚上十点钟了,我起床去洗手间。过道里正坐着交谈的老年夫妇也起身准备睡觉,他们都在中铺。老妇人开始爬床,爬上去有些吃力。女青年见状忙说:“阿姨,您到下边来吧,我去中铺。”老妇人很是感激,连声道谢。就这样,年轻女子从我的对面移到了我的上铺。男青年早已上了最上铺。我在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济南北站已经到了,那对青年男女早已拖着行李准备下车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脑海里搜寻着他们长什么样子,竟是一片模糊。在夜晚昏暗的车厢内,他们一个是长发、圆脸的姑娘,一个是高爽、健谈的青年,一个声音清甜,一个声音润朗,这就是我对他们的全部印象。突然记起有人说过,现在的青年人是垮掉的一代,一点也不对啊。他们有学识,能设身处地替别人着想,一次邂逅,彻底改变了我对现在青年的认知,这也许是我乘坐本次列车的最大收获吧。 03 乙巳蛇年元月第一天,五莲大青山拥翠峡谷口,一个黑衣短发的中年女子拿着手机,目光掠过路边,见我打此经过,轻轻叫了一声:“大哥,能给照张合影吗?”我说:“没问题。”她把手机递给我,随即叫来她的同伴和两个女孩。她的同伴看起来与她年龄一般大小,高俏长发,此时正在察看着这里的风景。她们很快集合在一起。 映着峡谷和远处的苍松,我一连给他们拍了两张。她们看后很是满意,一个劲“道谢”。这本是举手之劳,我没有太在意,继续行走在前往太极广场的路上。转过几个弯,到了最为陡峭的路段,我走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辆乳白色的小车突然在我身旁停了下来,一个女子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问:“大哥,捎你一段路吗?” 是那会我给拍照的黑衣短发女子。我没客气,随即上了她们的车,和坐在后座的两个女孩挤在一起。长发女子一路上很谨慎地开着车。她说,她们来自日照,听说冰瀑特别棒,今天过来主要是看冰瀑。她根据路边的标志,行驶了约十几分钟,便到了冰瀑。一挂长瀑如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山间的冰柱、冰凌、冰花交织在一起,宛如一个冰雪奇缘的世界。我在这里待了十几分钟就向她们道别,临行前根据她们的要求又给她们抓拍了一张合影。 我顺着来时的路,一直向北奔向青山寨。青山寨是大青山景点最多的地方,不仅有一些小朋友喜欢的游乐场,还有揽月塔、栈道、刘邦避雨处等诸多景点。青山寨据说在太平天国时期捻军攻打数日而不破,可见其坚。我在吊床上休息的时候,母亲来电话,说让我回家吃饭,说是等着我。我看表时已是12点过半,便匆匆下山。途中那长发女子的车又打我身边经过。这次她们没有征求,直接提出载着我。我正求之不得,车把我捎到了大门外我的车边。我不知我们是不是有缘,与人便自方便,此时很是应验。 临别长发女子说:“大哥,走了。”我们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我们彼此只是茫茫人海中的匆匆过客,或许永无见面之日,带给我的却是满满的温暖,新的一年的开始。
姓名:孙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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