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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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号：34018
- 作品名称：糖纸里的星星
- 作者：左牧汶
- 年龄：13
- 作品：午后的三点钟，楼下小卖部的玻璃罐总在阳光里苏醒。成束的光线便斜斜切开幽暗，将装满水果糖的玻璃罐点化成流动的琥珀。周婆婆伏在柜台后织毛衣，老花镜滑到鼻尖，银针挑起的毛线在光柱里翻飞，像是要把那些跳跃的金色尘埃织进毛衣纹路里。 我攥着被手心捂热的五毛钱蹭到柜台前，踮着脚，却依然够不到最上层的橘子糖。“你要哪种星星呀？”周婆婆搁下毛线针，枯枝般的手指探进罐子摇晃，糖果们便叮咚作响地跳起圆舞曲。我总是挑裹着浅蓝糖纸的那颗，糖纸上印着细密的小星星，攒够二十张就能换一支吐出茉莉香味的圆珠笔。 去年寒潮裹着北风南下时，格外寒冷。周婆婆的咳嗽声开始在清晨六点的石板路上徘徊。有次我来买铅笔时，瞥见账本上爬满甲骨文般的符号。“儿子说老账本占地方，全给扔了。”她摩挲着卷边的纸页。玻璃罐里的糖果日渐稀薄，玻璃罐里的糖果像退潮时的浪花，渐渐露出空荡荡的罐底，最后连最深处的橘子糖也空了三周。 那天放学推开半掩的卷帘门，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周婆婆蜷在藤椅里打盹，褪色的毛线披肩滑落在地，夕阳将最后一罐水果糖染成血色。糖纸上残存的星子褪成灰白，我轻轻拾起披肩为她盖上…… 如今小卖部成了奶茶店。我在瓦砾堆里捡到半张糖纸，浅蓝色星角上还沾着铁锈色的糖渍，却仍渗着淡淡的橘香。如今奶茶店的霓虹招牌太过炫目，倒让我怀念起从前玻璃罐里流转的碎金。深夜展开珍藏的糖纸，那些褪色的星星仍在台灯下翕动翅膀，像是周婆婆用银针从银河里钩落的星屑，固执地不肯熄灭最后一点萤火。
- 姓名：左牧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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